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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寨溝和影視劇拍攝權不容“二次污染”
一段時間以來，川籍流行歌手李進叫板《神雕俠侶》劇組的報道見諸于眾多媒體，李進和劇組的總制片人張紀中一直在打“嘴仗”。據(jù)報道，電視劇《神雕俠侶》在九寨溝拍攝過程中，劇組未經(jīng)允許，擅自進入上百萬年形成的神仙池進行拍攝，在鈣化層上搭建用于拍攝的人工景觀，破壞了極為珍貴的自然文化遺產(chǎn)�！肮忸^”李進在接收記者采訪時稱，劇組把三腳架搭在池子里，里邊布滿了腳印，最后由護林人員強行制止，這些腳印是不可能靠人工恢復的，只能靠一點點鈣化修復，少則需要十幾年多則需要上萬年。有報道說李進正在收集證據(jù)，準備將該事件投訴到國家環(huán)�？偩�。另據(jù)中新網(wǎng)消息，11月29日，李進的經(jīng)紀人-北京寶麗光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發(fā)表聲明，繼續(xù)要求張紀中向公眾道歉，而且強調張紀中指責李進想借此炒作出名的說法是“人身攻擊”。
面對李進的指責，《神雕俠侶》劇組的反應卻叫人實在不敢恭維。張紀中面對媒體的態(tài)度卻是輕描淡寫，對此事深不以為然，一再表示“沒什么”，一般游客不能下水，劇組來此拍片卻可以通融。劇組一制片主任也在辯解：九寨溝這個地方本來就是藏民聚集地，從前藏民放養(yǎng)牛羊，都在這個區(qū)域走動，從來沒人認為這樣就會對環(huán)境造成影響，劇組方面凡事小心謹慎，根本談不上肆意破壞。然而在李進的經(jīng)紀人發(fā)表聲明后，張紀中的態(tài)度有所改變，稱“我們希望全國的劇組，都能持有環(huán)保的態(tài)度，也歡迎全國人民對我們監(jiān)督批評”。
現(xiàn)《神雕俠侶》劇組又轉移到浙江雁蕩山繼續(xù)下一步的拍戲了，給世界文化遺產(chǎn)九寨溝留下了污染的痕跡，更給人們留下了對影視劇拍攝行為規(guī)范的思考。
如今，到旅游風景名勝區(qū)和保護建筑去拍攝影視劇的劇組越來越多。許多景點都有“游客止步”的指示牌，然而遇到劇組攝制影視劇時，卻亮起了綠燈。誠然，影視劇借助著名風景區(qū)拍攝，不僅為影視劇本身增色添彩，也給觀眾帶來美的享受，這本無可厚非。這是影視劇拍攝權行使中的場地選擇自由，本質上是制片人拍攝意志的獨立性和自由性的體現(xiàn)。根據(jù)筆者對影視劇拍攝權的初步思考，影視劇拍攝權也叫做影視劇攝制權，是指影視劇制作人享有的通過對劇本、場景、演員以及其他工作組的選擇行為將影視劇本轉化為影像的權利。過程意義上的影視劇拍攝權的行使質量直接影響到結果意義上的影視劇的影視效果，因為從影視劇制作原理上來看，由文字到影像表現(xiàn)這一過渡過程是直接影響電影質量的因素，影像的再度創(chuàng)作甚至可以完全超出文字劇本的限制，在直觀的影像處理上更加靈活機動的去刻畫人物和渲染情節(jié)環(huán)境，《泰坦尼克號》劇本寫的平白無奇，但影片卻用氣勢磅礴的特技畫面和音動效果、感性的人性描述走紅全球市場。可見，影視劇拍攝權的行使環(huán)節(jié)至關重要，從影視劇拍攝權所具有的選擇權能來看，大致包括主體選擇權能和客體選擇權能，前者主要是劇中人物的扮演者-演員的選擇權能以及劇組其他工作人員的選擇權能，后者主要指劇本選擇權能、拍攝場地選擇權能以及其他道具選擇權能等。一個追求精妙的影視劇制作效果的制片人，往往不惜一切代價在影視制作權的行使環(huán)節(jié)上絞盡腦汁，包括人力成本（人）的大量選配、資金成本（財）的巨額花費、物質成本（物）的高昂投入以及宣傳成本（炒作）的狂熱付出等。這都是抽象概念意義上的影視拍攝權在具體行使過程中的微觀意義上的各種表現(xiàn)，權利人對影視拍攝權的正當行使，會使得權利實現(xiàn)之后所產(chǎn)生的結果變得更加美侖美奐，優(yōu)秀的影視劇無疑會給觀眾帶來無限的審美情趣，也為社會奉獻出精美的精神食糧。
但是，權利的行使是有界限的，超出權利的界限就是權利的濫用，這是民法理念中的權利理念和自由理念的內在要求。影視劇拍攝權也不例外，權利人在行使影視劇拍攝權時，必須依照拍攝權行使規(guī)則進行。違背了影視劇拍攝權的行使規(guī)則，意味著拍攝權的濫用，濫用的權利表面上可能會給享有拍攝權的權利人帶來預期的利益，但在本質上卻同時犧牲了另一種利益，包括他人私益和社會公益。以犧牲別人的正當利益為代價去單純追求自己的私人利益，所換來的此等私益是打了折扣的廉價私益，本質上是自私的表現(xiàn)。以“《神雕俠侶》案”為例，該劇組在拍攝電視劇《神雕俠侶》時，已經(jīng)濫用了影視劇拍攝權。具體說來，影視劇拍攝權中的場地選權能沒有得到正當行使。選擇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chǎn)的著名風景旅游區(qū)九寨溝，作為《神雕俠侶》部分劇段的拍攝場地，是影視劇拍攝權的享有者的場地選擇權能，本應謹慎的注意與九寨溝方面簽訂的合同約定義務的履行，即在運用旅游資源拍攝影視劇片斷時，要注意保證旅游資源不得遭到非法使用，尤其是重點自然文化景觀的完整性不容任意人為破壞�？墒窃搫〗M卻在九寨溝拍攝時污染了當?shù)刈匀画h(huán)境，甚至擅自進入上百萬年才得以形成的神仙池進行拍攝，顯然，這是以犧牲人類的世界文化遺產(chǎn)為代價的，侵害了社會公益，從權利行使的角度看無疑是濫用了場地選擇權能，已經(jīng)超越了影視劇拍攝權的合理界限，不僅“污染”了九寨溝，而且還“污染”了拍攝權。此事件造成的消極影響已經(jīng)越來越大，不久的將來，善良而富有愛心的人們在享受著《神雕俠侶》可能會有的良好影視效果的同時，或許還會回憶起這場“光頭”李進和“大胡子”張紀中的紛爭，也會為九寨溝遭遇的本不應有的污染而感到痛心。事實上，《神雕俠侶》不是進駐九寨溝拍戲的第一家，張藝謀的武俠片《英雄》曾在2001年底進駐景區(qū)，在箭竹海和諾日朗瀑布拍攝，前后也有半個月左右，當時兩位演員李連杰和梁朝偉不僅下了水，還在湖水下隱藏了水下攝像機，這同樣是對影視劇拍攝權的“污染”。
需要提及的是，國家廣電總局發(fā)布的《電視劇管理規(guī)定》中沒有對電視劇制作過程本身的義務要求作出規(guī)定，其“電視劇制作”一章的規(guī)定行政色彩較為濃厚，除了提及《電視劇制作許可證》以及相關管理規(guī)定之外，絲毫沒有提及拍攝行為的正當行使問題。筆者認為，這是一個立法疏漏，包括廣播電視立法、電影立法在內的文藝立法，應該在及時納入立法規(guī)劃的同時，也要注意對文藝立法理念或者立法指導思想的正確確立。加強文藝行政管理（包括影視行政管理）是必要的，但縱向的行政管制萬不得遺漏影視拍攝者的橫向涉他義務，因為，忽視了這一點，就意味著給影視劇拍攝權的濫用鋪好了“溫床”。萬一再有劇組去九寨溝拍攝時又下了神仙池，豈不等于純潔的九寨溝和無暇的拍攝權又會遭遇“二次污染”？
李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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